夜半的山村像一枚未煮熟的月亮,银光从山脊滑落,露水在瓦片上悄悄闪动。我回到祖屋,墙上的照片显出岁月的裂痕。童年的脚步声早已被窄窄的走廊吞没,祖母的声音像灯芯微弱的颤动,指引我去翻那只旧盒子。盒子上刻着一只岩上的鹤,旁边是一串生涩的字句:近相亲祖母岩鹤千免费。它们像一扇门,半掩着秘密的气息。

盒内除了照片,还有一枚生锈的钥匙和几页泛黄的书页。纸面气味像露水和树皮的混合,字迹有断有续,像夜里虫鸣的节奏。其中一页写道:要守护的,是祖辈在山脊上的名分。祖母并未把这段历史讲完,只把关键的名字抹去,却在边角落写上一个地点,和一个人曾经留在那里的证物。
月光穿过木窗,墙影投在地板上,好似某种不愿醒来的生灵。走到井边,井口的石环上爬着青苔,像沉默的守灵人。祖母曾说,鹤会在月下飞回,带走不该留下的事。我在木盒的底部摸出一张薄薄的地图,标注着山坳和一处断崖。钥匙与地图仿佛彼此呼应,一场关于血缘与居所的谜局正缓缓揭开。
夜风吹过草垛,院角的猫头鹰栖在檐檐下。远处黄灯如豆,村口的笛声断断续续。我翻看那些照片,里面有一位年轻的女人,眼神像湖面上的星子,手里捧着一枚极小的铜币。她是祖母年轻时的同乡,也可能是被逐出的亲人。纸页的边缘写着一个名字:与其说是记载,不如说是承诺。山谷回声把名字解成两三种音调,好似有人偷偷改写了族谱。
隔日黎明,雾散,岩壁间的缝里露出一条细窄的光线。沿着地图的指示,我沿溪上行,脚下的石阶像被岁月磨得圆润。每一步都像在捡拾某个失落的片段:祖母年轻时的信札、父亲缄默的解释、外祖母留给我的一个小盒盖内侧的划线。灯火慢慢点亮,井边的影子也被拉长。我突然明白,所谓家族的谜影,不止是秘密,更是一条能让后代回家的路。
当夜幕再降临,月光如流水倾倒在山道上。我在石门前把钥匙放入一个旧洞,地图的线条与洞口的纹理对上。盒内的东西忽然变得可理解:不是谁的罪与错,而是族人彼此间的选择与放手。祖母脸上的皱纹像山脊,记录着耐心与牺牲。月下的岩鹤似乎真的飞起,像要带走最后一层迷雾。回到屋内,我把这场谜影安放在心口,决定以另一种方式守护它——让记忆成为归家的路,永不迷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