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考试还没结束,教室的钟像疲惫的海鸥,在窗沿摇晃。那道错题像雨水留在纸上的印记,钉在心口。我放下笔,听见雨点敲窗的声音,和夜自习的嘈杂混成一张模糊的地图。顾小西坐在对面,笔尖在纸上跳动,像在找回丢失的节拍。
雨夜的风从走廊吹来,湿冷,纸张边角微微卷起。我们并排坐着,背影被灯光拉长,像两条夜里拉扯的线。顾小西的眉头轻皱,眼神却紧盯着黑板上那道空白的错题。我问自己,是否因为一个错误,青春的边界会变窄。
他抬头,嘴角挤出苦笑,说题型像迷宫,出口藏在新的角落。我们把错题重新写起,慢慢对比,像两个人在木栈道上找路。灯光打在纸上,字迹有些颤抖,却在彼此呼吸中渐渐稳住。

窗外雨点密集,像无数小舟落在夜幕里。口中说话的声音低得像风穿过石缝:如果这道题没有做对,世界就会少一个答案吗?他摇头,眼中有光,仿佛把不安扯成细碎的线,逐一编回正确的格局。我们没有承诺,却借着静默继续前行。
时间像走错的节拍,夜色渐渐温和。走廊尽头的灯泡发出淡黄的光,照亮桌脚的水渍和笔帽的反光。桌面上,抹去的字迹还留着昨夜的气息。顾小西忽然笑了,声音里带着一些羞怯,像第一次在黑暗里点灯。
我忽然想起中学时的自习室,那些不眠的夜晚也有擦不去的印记。青春像雨后初晴,空气带着凉意却也清新。我们谈未来的琐碎与宏大,讲笑话时眼睛发亮,仿佛错题的阴影被一缕光打散。
若干年后回想,夜和雨在心里留下温度。失败常像潮湿的石头,压在胸口,但雨后地面会因阳光而闪亮。那一晚,我们把恐惧说给夜听,成为对自我的承认:不完美,也是成长。
走出教室,街灯把影子拉得更长。空气里有雨的清新和新生的气息,心跳像鼓点。顾小西抬手整理衣袖,眼中有坚定。我们背对背向楼下走去,仿佛同一路上彼此是指南针。